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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體的疼痛是那麼強烈,我卻看到心平靜不受影響,不論身體遭受多麼強烈的不舒適,心不受干擾折磨。這引起我的興趣,通常煩惱會和疼痛聯合,然後這結合體令心受身體的痛苦擾亂。這引起智慧探索身體的本性、疼痛的本性和心的本性,直到三者清楚地認知出是不同的真實,每一真實都有各自的領域。

我清楚看到,是心給感受定義為疼痛和不舒適。不然,疼痛就只是一種自然現象,它不是身體的一部分,也不在心裡面。當這個道理變得透徹時,疼痛瞬間消失。那時,身體就只是身體——其本身是一個分開的真實。疼痛只是感受,在一瞬間感受直接在心中消失。疼痛在心中消失的同時,心知道疼痛已經消失,消失到不留痕跡。

此外,這個色身從覺知中消失。那時我完全沒有意識到身體,只剩下單純和諧的覺知獨自存在,就是這樣。心精緻微細得那麼難以形容,它只是知道——一個內在非常精緻的覺知彌漫著。身體完全消失,雖然色身仍然坐在那兒,可是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它。疼痛也消失了,完全沒有身體的感覺。只是心知道的根本特性存在,所有的思想停止下來,意識連一個念頭也沒有生起。當思想停息時,連一絲最微細的波動都沒有,內在的平靜不受干擾,心不動搖牢牢地獨自存在。

念住與智慧的力量使得那烈火般煎烤身體的疼痛完全消失,連我的身體也從意識中消失。能知獨自存在,彷彿懸浮在半空中,它全然的空,但同時又充滿活力地覺知。因為身體的元素不再與它互動,心就不再感受到身體的存在。這個能知只是一個單純獨立的覺知,和任何東西都沒有聯繫,它令人敬畏、宏偉,實在的莊嚴。

這是不可思議、令人驚歎的經驗。疼痛完全消失,身體也不見了,唯一剩下的只是一個那麼精細微妙無法形容的覺知,我所能說的是它僅僅是存在罷了。這是一個真正令人驚歎的內在境界。心裡面沒有活動——連最微細的波動都沒有,它完全滲入這定境中,直到過了足夠的時間,開始從三摩地中退出來時才波動,它微微波動之後再靜止下來。

這個波動是自動自發的,不能故意為之,任何作意都會把心帶回平常的意識狀態中。當心滲入在定中夠長時間了,它就開始波動,它覺知到波動短暫蕩漾然後就平息下來。過一陣子它再次短暫波動,並在同時間消失。逐漸的,波動的次數愈來愈頻密。當心集中定在三摩地的根本時,它不會一下就退出來,這對我而言很明顯。心只是稍微波動,意思是說行(sankhãra)短暫形成,在還未被認清楚之前就消失了。一波動就消失,一次又一次,波動了就消失,然後慢慢地增加次數直到心逐漸退回平常的意識。接著我意識到身體,不過疼痛已消失無蹤,開始時完全沒有疼痛,慢慢的它才回來。

這次經驗帶來不可動搖的證信,加強我內心堅實的修行基礎。我覺悟到與疼痛搏鬥的基本道理:疼痛、身體和心全部是明顯分開的現象,但是由於一個心理染污——無明——它們合成一體。無明就像無色無味的毒藥滲透入心,染污我們的認知並且扭曲事實。疼痛只是自發的自然現象,我們緊抓著以為它是燃燒的痛苦,它就立刻變熱——因為我們的詮釋使它變熱。

一會兒之後疼痛回來了,我得再次上前對付它,深入探索疼痛的感受,就像之前那樣觀察它。可是現在我不能用回和上次同樣的觀察技巧,儘管那帶來良好的效果。這是因為那之前用過的技巧與當下的狀況不相應,為了跟得上內部浮現的狀態,我需要針對眼前的發展,以念住和智慧設定新的技巧。疼痛的本質還是一樣,可是技巧得適應當下的情境。即使以前已成功應用過一次,可是我不能用回這些舊技巧應付新情況,而是依據當下戰鬥的劇烈程度採用不同的、創新的技巧。念住和智慧重新工作,不久心又再次集中到三摩地的根本。這晚的修行,心這樣集中入定三次,每一次我都必須貼身搏鬥廝殺。第三次之後,破曉了,決定性的格鬥終於落幕。心表現得勇猛、踴躍和絕對的無畏。那晚,死亡的恐懼消失了。

疼痛感就只是感受程度不斷波動的自然現象,只要我們不把它變成個人的負擔,它對心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疼痛在本質上沒有什麼意義,不會影響心;色身在本質上也沒有意義,它對感受或個人也不會添加意義——當然,除非心介入賦予特殊的意義,把因此而產生的苦拿來焚燒自己。外在的因緣並未真正造成我們的苦,是心創造出來罷了。

早上起來,我感到難以言喻的勇猛大膽,對自己不凡的經歷感到驚歎。在我的修行中從未發生過可以和這相比的情況。心徹底切除任何引起注意的聯繫,帶著真正的勇氣往內匯集。由於我全面、艱辛的觀察,它集中成莊嚴的定。即使它退出來,仍然充滿勇氣,對死亡無畏。我現在知道正確的觀察技巧,所以可以肯定下次再遇上疼痛時不會害怕。畢竟,疼痛將保持同樣的性質,色身也是同樣的色身,我應用的工具也將會是之前的智慧。因此,我顯得無所畏懼,不怕疼痛或死亡。

一旦智慧覺悟到什麼會死亡和什麼不會死亡的真正本質,死亡變得如此平凡。頭髮、指甲、牙齒、皮膚、肌肉、骨頭:當這些回歸到它們原本的元素,它們就只是地大罷了。地大什麼時候死亡過呢?它們分解時,會變成什麼?身體所有的部分回到原來的元素,地大和水大回歸到它們本來的屬性,風大火大也一樣,沒有東西被消滅掉。這些元素聚合在一起成為軀體,心就安住其間,心——這個幻象大師——駐進來然後賦予它生命,接著認它作自我,結果就背著這整個包袱:“這是我,這是我的。”心把這整個當作自我,由於這個錯誤的認知,給自己帶來無盡的熾熱痛苦。

心本身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而非那堆物質元素。身體不是那些不斷波動威脅我們安寧的敵人,它是一個獨立的真實,只是依照內在的因緣自然變化。只有當我們錯誤認知它才成為負擔,這正是為什麼我們會因身體的疼痛和不適而受苦,色身不會令我們受苦,我們自己令自己受苦。從這裡我看到沒有外在的因緣可以讓我們受苦。是我們自己對事物的錯誤認知,而這誤知帶來痛苦的火焰,燃燒我們的心。

我清楚明白到沒有任何東西死亡。心肯定不會死,事實上,它變得更明顯,我們愈全面地觀察四大,把它們分解成它們原來的屬性,心就愈發凸顯出來。所以哪裡可以找到死亡?還有,到底是什麼死去呢?四大——地、水、風和火——它們不會死。至於心,它怎麼會死呢?它變得更顯著、覺知和有洞察力,這知道的根本特性絕不會死亡,所以,為什麼那麼害怕死亡?因為它自己欺騙自己。無量劫以來它不斷地愚弄自己相信死亡,實際上根本沒有東西死去。

所以當疼痛從身體中生起,我們應該理解它只是感受,別無其他。不要用自我的觀點詮釋它,假設那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從出生那天疼痛就折磨你的身體了,你從母親的子宮出來時的疼痛是那麼尖銳,只有通過這煎熬人類才生下來。疼痛從開始就在那裡,它不會回過來改變其特性的。身體的疼痛永遠顯現同樣的性質:生起了,短暫停留然後滅去,生起、短暫停留、滅去——就只是這些。

觀察身體所產生的疼痛感,以便可以看清楚它們是什麼。身體本身只是物質,自從我們出生就知道的物質真實。可是當你相信你是你的身體,你的身體一受傷害,你就會疼痛。身體、疼痛和認知它們的覺知被等同起來時,它們就會合成一體。生理的疼痛由於身體的機能不調而產生,它因身體的某些情況而產生,但它本身不是物質現象。要覺知身體和感受得依靠知道它們的心。但是對它們的認知不正確的話,就擔心生理的毛病和疼痛的劇烈,會帶來內心苦受的生起。疼痛不但會帶來傷害,而且還顯示你——你的身體有問題。除非你分開這三個明顯的真實,否則生理的疼痛必然會帶來心理的苦。

身體只是物質現象,無論我們要怎麼看待它,都不會改變這真相的根本道理。物質存在是其中一個真實,四大屬性——地、水、風和火——依不同的組合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所謂的“人”,這個物質聚合體可以被認為是男人或女人,給予某個名字和社會地位,可是本質上它就只是色蘊——物質的組合。聚合在一起,所有的器官形成了一個人體,一個明顯的物質真實。還有每一個不同的部位都是那整個基本真實的一部分,四大以不同的形式聚合在一起,在人體我們稱之為皮膚、肌肉、腱、骨頭等等,但是不要只因為它們有不同的名字,就愚癡地以為它們有不同的真實,應該把它們看作是一個根本的真實——色蘊。

至於受蘊,它們存在於自己的領域,它們不是物質身體的一部分。身體同樣的也不是感受,在身體的疼痛中它沒有直接的作用。這兩個蘊——身體和感受——比想、行和識蘊來得明顯,這是由於後三者生起後立刻滅去,遠較前兩者難以觀察。相對之下,感受在熄滅之前會短暫停留一會,這令它們突顯出來,使它們在禪修時容易被隔離。

疼痛感生起時直接專注它們,並儘量瞭解它們真正的本質。要面對挑戰,不要嘗試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逃避疼痛,同時要抗拒任何期望疼痛熄滅的引誘。觀察的唯一目的是要得到真正的瞭解,疼痛的解除只不過是清楚理解真相的副產品,不可以當作主要的目標,否則疼痛沒有舒緩的話,可能會帶來更大的情緒障礙。在面對劇痛時,壓抑忍耐將無法成功。把身體和心排除在外,專注一心在疼痛也不行。要達到正確的成果,所有三個因素都必須包含在內。觀察一定要直接並有明確的目標。

佛世尊教導我們,觀察的目的是為了看到所有的疼痛只是生起、短暫停留然後滅去的現象。不要牽涉其中,以自我的角度,把疼痛當作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來觀察,那樣做違反疼痛的真正本性,同時也破壞觀察疼痛的技巧,阻止理解感受真相的智慧生起,不要無中生有地製造麻煩。觀察疼痛時生起的真相,觀察它短暫停留和滅去,這就是疼痛的一切。

你用念住和智慧分隔疼痛的感受後,把注意力集中在心,比較感受與能知道它的覺知,看它們可否分開來。用同樣的方式去比較心跟色身,看它們有沒有什麼是等同的。清楚地專注於每一個,別讓注意力離開你所鎖定的觀察對象,牢牢地專注在那個側面。比如,把注意力專注在疼痛並分析它直到你明白它顯著的特性,接著轉過去觀察心,盡所能清楚地觀察它能知的特性。兩者是否等同?比較它們,感受與能知的覺知是否是同一個東西?有什麼方法令它們如此嗎?還有身體,它與心擁有同樣的特性嗎?它像感受嗎?這三者是否夠類似可以合成一體?

身體是物質——怎麼可能與心相似呢?心是心理現象,能知的覺知。組合成身體的物質元素沒有內在的覺知,沒有知的能力。地、水、風和火大什麼都不知,只有心的元素——意界——能知。在這種情況之下,心知道的根本特性和身體的物質元素哪有可能等同?很明顯的它們屬於不同的真實。

疼痛也是同樣的道理,它沒有內在的覺知,沒有知的能力。疼痛是聯繫著身體而生起的自然現象,可是它不會意識到身體或自身的存在。疼痛的感受依身體而住,沒有身體它們無法產生,可是它們本身沒有物質的真實。隨著身體而生的感受被詮釋成是身體疼痛部位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本能地把身體與疼痛等同起來,結果身體似乎受到傷害。我們必須觀察作為感受現象的疼痛本質以及作為身體劇烈疼痛部位的物質本質,以糾正這個直覺反應。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清楚確定物質部位——比如膝蓋關節——是否展現與疼痛相關的顯著特性,它們有什麼樣的形狀和姿勢?感受沒有形狀和姿勢,它們只是作為沒有形狀的感受發生。身體有明確的形狀、顏色和氣色,這些不會隨著生理感受的發生而改變,它們保持疼痛發生之前的原狀,物質存在不會隨著疼痛而改變,因為疼痛作為不同的真實,對它不會產生直接的影響。

舉個例子,當膝蓋或肌肉受到傷害,膝蓋和肌肉只是骨頭、韌帶和肉,它們不是疼痛。雖然兩者在一起,但它們保持各自的特性。心知道這兩者,可是由於它的覺知被無明蒙蔽,自動地假設疼痛與組合成膝蓋關節的骨頭、韌帶和肉是結合在一起的。由於同樣的無明,心假設身體的各方面都是自我的一部分,結果疼痛也與自我感束縛在一起。“我的膝蓋受到傷害,我在疼痛,我不要遭受疼痛,我要疼痛消失。”要驅除疼痛的欲望是煩惱,它把生理的疼痛變成情緒上的苦,加重不舒適的程度。疼痛愈強烈,要驅除的欲望也就愈強,這帶來更大的情緒障礙,這些因素相互增長。由於我們的無明,我們使自己背負苦。

我們需要有正確的知見,才能把疼痛、身體和心看成不同的真實,這正確的知見是讓它們自由運作而不是合併成一體。它們合在一起成為自我的一部分時,我們的看法將無法保持中立,結果就不能有效地把它們分開。只要我們堅持以自我的角度看待疼痛,就不可能打破這困境,五蘊與心合而為一時,我們就沒有辦法運用策略。可是當我們以念住和智慧前後來回觀察它們,分析每一個,比較它們之間各自的特性時,會發現它們之間顯著不同,從而可以看清它們真正的本性,每一個是獨立存在的真實,這是普遍存在的法則。

當心深深覺悟這顯著的特性,疼痛就逐漸消退。同時我們能覺悟到疼痛的體驗以及對它執著的“我”兩者的根本關系,這個關係是從心內部建立然後往外擴展至疼痛和身體。疼痛的真正體驗是由心和它深深執著的自我而來,並因此帶來由生理疼痛而引發的情緒痛苦。修行時,我們一直保持全面的覺知,追隨疼痛感深入至它的源頭;專注時,我們觀察的疼痛會開始收縮,慢慢退回心裡面。一旦明確地覺悟到其實是心使我們執著地把疼痛當作個人的問題,疼痛就會消失。它可能完全消失,只剩下心知道的特性獨自存在。也可能疼痛的外在現象繼續存在,可是由於情緒的執著已經解除了,它不再被經驗成疼痛。它與心是不同層面的真實,兩者互不影響。從心不再執著疼痛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聯繫全部被切斷,只剩下心的根本——它知道的特性——平靜不動搖地在五蘊的疼痛當中。

不管當時的疼痛多麼劇烈,已完全無法影響心。一旦智慧清楚覺悟到心和疼痛是真實的,不過是各自分開的真實,兩者就不再相互帶來衝擊。身體則只不過是一團物質。疼痛時的身體,在疼痛消失後依然一樣保持在那裡。疼痛無法改變身體的本質,身體也無法影響疼痛的本質。心是知道疼痛生起,短暫停留和消失的本質。可是心作為能知的真正核心,不會像身體和感受那般生起和滅去,心的能知穩定不變。

在這種情況之下,疼痛——不管多麼劇烈——不會對心產生衝擊,疼痛劇烈生起時你甚至可以微笑——你可以微笑!因為心與它分開,它一直覺知但已不再介入感受,所以不受苦。這是通過密集應用念住和智慧而證得的層次,這個階段是依智慧培養三摩地。而且由於心全面觀察每一個側面直到徹底明白,此時心達到三摩地的極致,它以無法描述的勇猛和精細集中起來,這殊勝的覺知是通過透徹和耗竭地分析事物並從中引退而來的。正常來說,當心依靠三摩地的力量來聚集於寧靜和定的狀態,它會靜止。可是那三摩地的境界不像由智慧的力量所證得的那麼微細高深。一旦念住與智慧對煩惱貼身搏鬥並取得勝利,每一次它所證得的寧靜的性質會特別引人入勝。這是禪修者用疼痛感作為主要焦點,滲透五蘊實相之道。

這個修行建立了我禪修時無畏的入門基礎,我明確清晰地看到心知道的根本特性永遠不會消滅。即使是所有的一切徹底毀壞了,心仍然保持不受影響。當心能知的核心獨自存在,不與任何東西聯繫時,我全面清楚地覺悟到這點,此時只有能知凸顯出來,光輝壯觀得令人敬畏。心放下色、受、想、行和識,獨自進入一純淨的定境,與五蘊截然沒有聯繫。在那個當下五蘊對於心完全沒有任何行動。換句話說,心與蘊各自獨立存在,由於持續禪修的力量,它們的聯繫被徹底切斷。

我們之前的經歷與這個證悟帶來的驚異和神妙根本無法比擬,心懸掛在這個寧靜的定境中很長的一段時間才退回平常的意識。退出來之後,它一如既往重新與五蘊聯繫,可是卻對之前證得徹底與五蘊斷絕的特殊定境有絕對的自信,它知道自己剛體驗到一個非常殊勝的心靈狀態的存在。這證信永遠不會退失。

由於這體驗而產生不可動搖的信念深深根植於我心中,任何無事實根據或不合理的觀點都不會令我對這信念產生疑惑。我誠心地回到之前的三摩地禪修——這次更加堅定並有一種滲透感,這是源自心中的堅信產生磁鐵般吸力而來的。心很快地一如既往集中進入三摩地的寧靜和定境中。雖然我還無法把心完全從五蘊的滲透中解脫,不過我感到巨大的鼓舞,要勇猛精進以證得更高層次的法。

無論三摩地有多深或多久,它本身不是最終目的。三摩地不能使所有煩惱熄滅,不過它提供一個理想的平臺,以便全力以赴攻擊帶來一切痛苦的煩惱。三摩地所產生的甚深寧靜與定力為智慧的修行提供卓越的基礎。然而三摩地本身的問題在於,它是那麼的寧靜和令人滿足,以致禪修者一不小心就會耽溺其中。這發生在我身上:我耽溺在三摩地的平靜中五年,甚至相信這平靜就是涅槃的核心,直到我的老師阿姜曼(Venerable Ãcariya Mun Bhūridatta)逼我正視這個錯誤的知見,我才能轉去修智慧。

除非用來支援智慧的開發,熄滅所有的痛苦,不然三摩地會引導禪修者誤入歧途,所有專精修行三摩地的禪者都應該意識到這陷阱。在修行中,三摩地的主要功能是支持和滋潤智慧的發展,它非常適合這項任務,因為寧靜和有定力的心會滿足,不再追尋外在的刺激。定在三摩地中的覺知不會受到與色、聲、香、味和觸相關的念頭衝擊。寧靜和定是心自然的營養,一旦它得到喜歡的營養就會心滿意足,不再胡思亂想。它現在已充分準備好負責智慧的修行,這包括了有目的的思維、觀察和反映。如果心還未安住下來——仍然追逐著感官感受,渴望著思想和情緒——那麼它的觀察就永遠不會帶來真正的智慧,結果只會導致妄想、猜測和推斷——只是按照過去的學習和記憶,對實相作出沒有根據的詮釋。這種散漫的思考不會帶來智慧和苦的熄滅,相反的,它成為集——苦的主要根源。

由於三摩地尖銳而往內專注,能很好地輔助智慧進行觀察和思維的工作,因此佛世尊教導我們先修三摩地。心能夠保持不被周圍的思想和情緒所干擾的話,就能全神專注在覺知範圍內生起的一切,並且依照實際觀察這現象,不受猜想或推測介入——這是一個重要的原則。觀察能流暢和熟練順利地進行,這是真正智慧的本性:觀察,思維和明白而決不受猜想干擾或誤導。 

智慧的修行從人的身體——自我身分最粗糙和明顯的組合開始。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穿透實相的真正本質。我們的身體是否就如我們理所當然的假設那樣——一個完整和理想中我們真正的自我?要驗證這個假設我們必須全面地觀察身體,內心把它分解成各組合部位,一個部位銜接一個部位,一片連接一片。對這副熟悉不過的身體,我們必須從不同的角度來研究它的真相,開始從頭髮、體毛、指甲、牙齒和皮膚,然後移到肉、血、肌腱和骨頭。接著解剖內部的器官,一個連接一個,直至整個身體從頭到腳支解,分析這整個組合的不同部位,清楚明白它的真正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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