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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以心傳心》3/4

隆波帕默尊者

 

如果常常的及時知道,接下來便能開發智慧。就會看到:一切都是臨時的,一切都是自來自去。

戒便會自動生起,因為煩惱習氣控制不了心。煩惱習氣控制不了心,就不可能破戒。人之所以破戒是因為被煩惱習氣控制,對嗎?當我們說著毫無意義的話的時候,心是善的還是不善的?不善。我們不停地說,不該說的也說,做禪修報告應該精煉要點,結果卻說了很久。有人一開口就是長篇大論,聽了會頭暈。如果他不說,可能會懂更多。他是被煩惱習氣控制了才會一直說。因此,能夠有覺性的及時知道煩惱習氣,戒就會自動生起,就很容易持守。

這樣的戒,稱之為「根律儀戒」,「根律儀戒」,即眼、耳、鼻、舌、身、心接觸所緣後生起的戒,六根接觸六塵之後生起感覺,能夠生起覺性去及時知道。貪、嗔、痴等生起時,如果及時知道它們,心就會處於平常的狀態。平常心是自然、正常、普通的,這樣的心是「有戒」的。不是五戒,八戒,二百二十七條戒,那些稱之為「別解脫律儀戒」——一條一條的。我們需要的是「根律儀戒」,一定要多多練習。

眼、耳、鼻、舌、身、心,接觸所緣之後,煩惱習氣生起,要生起覺性及時的知道。假如想要生起禪定,又該怎麼做呢?

禪定的天敵是「五蓋」,認識它們嗎?「欲貪」,就是滿意於色、聲、香、味、觸;「嗔恨」,就是不滿意於色、聲、香、味、觸(「觸」,就是與身體接觸的事物);「掉舉」、「惡作」,也就是散亂與煩躁不安;「疑」,是指懷疑、舉棋不定;「昏沈」,就是昏昏欲睡。這些都屬於中等的煩惱習氣,與粗重的煩惱習氣——貪、嗔、痴——不同,「五蓋」屬於中等煩惱習氣。其背後的罪魁禍首是「散亂」。如果沒有散亂,就不會去「愛」,沒有散亂,就不會有「嗔」,沒有散亂,就不會有「疑」,沒有散亂,就不會萎靡不振。因此,散亂是罪魁禍首。所以,在心散亂的時刻,我們要及時的知道。

心經常散亂到六個根門,也就是散亂到眼、耳、鼻、舌、身、心。若觀照六個根門則過於繁瑣,選擇其一即可,選擇一個根門:心。心會跑到心門去工作,大多數時候是跑去想。

認識「心跑去想」嗎?「跑去想」、「偷偷想」、「暗地裡想」,祖師大德們給予它們不同的稱謂。心總是一整天在暗地裡左思右想,就像小偷。如果有覺性的及時知道「心跑去想」,「跑去想」,就會即刻滅去。因為它們是煩惱習氣,無法戰勝覺性,覺性生起的剎那,心會自動安住,禪定即時自動的生起。

經常聽到有人分享說,雖然修習禪定卻從未有過入定的經驗。在跟隆波學習之前,即便有定,也是邪定,打坐之後總是恍兮惚兮的忘了自己。正定,是覺知自己的禪定,以前根本無法獲得。經由不斷地聆聽隆波的講法,持之以恆地練習,以及不懈地發展覺性,現在感覺到了嗎?自己的禪定有所進步嗎?誰覺得禪定進步了,有嗎?誰覺得比以前更糟了?中國人也不乏舉手的。

中國人的反應會慢一點,因為要先等翻譯。留心觀察會發現,在隆波說笑話時,泰國人先笑,過一會兒,中國人才接著笑,因為他們剛聽完翻譯。泰國人和中國人笑的時段不同,能迅速區分出來。這裡坐著的是中國人,因為他們笑得慢一拍。看到了吧?他們剛剛才笑?感覺到了嗎?當我們笑的時候,我們對中國人的感覺有所改變,誰感覺得出來?有一種朋友般的感覺生起,能夠感覺到嗎?剛開始還有疏離感,一旦他們笑我們,我們又笑他們,就感覺成為了一伙,成為一家人。在寺廟聽法時,泰國人笑,中國人也笑,然後,泰國人笑中國人,中國人又笑泰國人,就像回音壁一樣,回來返去的。

好!現在繼續聽法。

如果生起覺性,及時的知道五蓋或散亂,絕大部分的散亂都是心跑去想了。假如能及時知道,禪定就會生起,如此一來,獲得禪定就不再是難事。我們要及時知道散亂的心,而不是禁止心去散亂。若想禁止心散亂,稱為「痴心妄想」。因為心是無我的,無法被指揮。只需要及時知道心在散亂,心會自動停止散亂,禪定將自行生起。

發展覺性是為了來到開發智慧的階段,這才是重點。我們全力以赴的訓練正是為了讓智慧生起。原先我們覺知身體呼氣、吸氣,這將得到覺性。繼而進一步提升——照見名色(身心)的三法印。

開發智慧就是要照見名色(身心)的三法印,這是毗鉢捨那的智慧,而非普通智慧。要想生起毗鉢捨那的智慧,一定要照見三法印。三法印就是——無常、苦、無我。「無常」——曾經存在的,繼而消失;「苦」——正存在的事物,被逼迫著消失;「無我」——無論現象生起還是滅去,都無法指揮,一切隨順其因緣而非隨順我們心意。看見三法印的任何一個法印都可以,全都是在修習毗鉢捨那。

因此,身體呼氣,覺知;身體吸氣,覺知——這就是訓練覺性。讓我們慢慢的體會:呼氣的身體是被覺知的對象。看到了嗎?已經有了兩個部分:身體是被覺知的對象;心是覺知者,這被稱為「分離名色」。在毗鉢捨那的修行開始之前,需要先具備基礎的智慧,基礎的智慧稱之為「名色分別智」。「分別」是指能夠分成一個部分、一個部分的,「名色分別智」,就是能夠分離名色。

比如當下,色正在坐著,感覺到了嗎?誰覺得是自己在坐著?若有覺性——坐著,就知道在坐著。若是提升到發展智慧——坐著的色是被心覺知的對象。誰看到了?試著甜甜的笑,是身在笑,感覺到了嗎?身體在點頭,感覺到了嗎?就只是覺知,不用去後續造作什麼。如果笑……點頭……不要這樣(尊者演示),這樣太假了。左轉,覺知;右轉,覺知,就是自然而平常的。

每走一步,身體移動,覺知自己,便會得到覺性;而每走一步,若照見正在走的不是我,彷彿是個機器人在走,心是觀察者。如果可以這樣洞悉,就已經在開發智慧,已經開始剝離錯誤的見解——認為名與色是我、是我的,這稱之為開發智慧。

因此,慢慢的觀察就會看到兩部分:第一部分是作為觀者與知者的心;第二部分是所緣,也就是被心覺知到的對象。被覺知到的所緣可以是身,看到身體行、住、坐、臥,而心是知者,這樣已經能夠分離名色了。

或者,有的人看到苦、樂生起,心是知者,感覺到苦、樂與心是不同的部分,這也被稱為分離名色或分離蘊界。或者,貪、嗔、痴生起時,照見到貪、嗔、痴是被覺知的對象,心是知者。誰能做到?看見到生氣與心是不同的部分。試著舉手,有嗎?如果沒有,那就落後啦。

現今很多人已經步入毗鉢捨那的修行。剛剛只講到「分離名色」,隆波稱為「分離蘊界」,對此,不同的導師有各自的稱呼。如果真正按照經典來講應該是「分離名色」。色又可以進一步分離成地、水、火、風;名也可以繼續分離,分離成為四蘊:受蘊,想蘊,行蘊和識蘊。可以稱為「分離名色」,也可以稱為「分離蘊界」,這取決於每個人的表述習慣。

事實上,是將「自我」分離成一個、一個的部分,看到身是一個部分,心是觀者;苦、樂是一個部分,心是觀者;善與不善是一個部分,心是觀者。心自行工作,時而跑去看,時而跑去聽,時而跑去想。它能夠自行運作。

誰是觀者呢?心正是觀心的「那個」——以心觀心。當下一剎那的心,去觀前一剎那心的運作:比如,前一剎那心在生氣,緊接著,這一剎那的心知道了剛才在生氣;前一剎那心貪,後一剎那的心,知道剛才貪了。就這樣不斷緊隨著去觀,便是以心觀心。以心觀心不是守株待兔式的緊盯。緊盯著心,反而看不到心。隆布敦長老曾經教導隆波說:「以心去找心,就算用上宇宙生滅一次的時間也找不到。」因此無需尋找——心在哪裡?去找,是根本找不到的。

要慢慢的體會和觀察:身體是一個部分,苦樂是一個部分,煩惱習氣是一個部分,覺知所緣的心又是另一個部分。每一個部分、每一個部分全是無常的;全是苦的——被逼迫著的;全是無我的——無法被指揮,也不受掌控。

比如,清楚呈現在身體的三法印是:苦——身體始終被逼迫著;無我——我們無法真正指揮身體,無法讓它不老、不病、不死。無法真的指揮它,最多只能操縱一點點——可以基本指揮它行、住、坐、臥,但也只是臨時的,身體睡著而心醒的時候,心就無法指揮身,那時的身體不聽從心的指揮,因此,身體並非真在掌控範圍內。

清楚的呈現在心的三法印是:無常——因為心變化疾速,時苦、時樂、時好、時壞,始終動蕩不安;以及無我——它是自行運作的,生氣,是心自己生氣;貪,是心自己貪;迷,是心自己迷;心自己好;心自己壞。心自己樂;心自己苦。我們指揮不了它。既無法命令其快樂,也無法禁止其受苦,無法指揮它好,也無法禁止它壞。

就是這樣學習。如果能夠生起覺性經常地覺知自己,那麼覺知身的時候就會照見身的三法印,覺知心的時候就會照見心的三法印:心,有的只是無常與無法控制。這樣修習被稱之為「開發智慧」。

當智慧圓滿了,聖道即會生起,心會契入中道。我們現在的心是無法保持中立的:接觸到喜歡的所緣,就感到滿意,接觸到不喜歡的所緣,就不滿意。滿意了就動蕩,感覺到了嗎?當我們對所緣感到滿意時,心會膨脹;對所緣不滿意,心會萎縮;若是遭遇讓自己極度不快的所緣,心會怒火中燒,不只是萎縮,還會發抖、燥熱。接觸所緣之後,心就不停地變化。

我們要慢慢的學習看清實相,而不是強迫心必須好、必須快樂、必須寧靜。好是無常的,寧靜是無常的,快樂也是無常的,並沒有任何實質的意義。我們要看到實相:此身,惟有「苦」,此身惟有「無我」,有的只是一堆物質元素。

此心,惟有「無常」,惟有「無我「,無法被控制。

不斷觀照下去,「有我」的邪見終會脫落,心契入中立的狀態,因為它變聰明瞭——了知快樂是臨時的,痛苦是臨時的;好是臨時的,壞是臨時的;行、住、坐、臥,是臨時的;吸氣、呼氣,都是臨時的。心會因為智慧而保持中立,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臨時的,所有的一切皆無實質的意義且無法控制。接下來,快樂生起,心不再膨脹;痛苦生起,心不再萎縮,不會進一步去造作,「知道」之後,終止於「知道」,能做的「就只是知道、就只是看見」,心若有中捨,就不會掙扎。

假如福報和波羅密具足,心會自行進入禪定,毫無任何刻意的作為,心自己集中起來而進入禪定。隆波請教過隆布敦長老,事實上,還沒有問,是長老先講的:比如,有的人在觀心,就只是觀心,心突然集中起來,而後整個世界滅去,只剩下空。長老說,這是心進入八定。當事人覺得困惑,問道:我正在觀心,並沒有要入定。怎麼可能入定?長老說,觀心會自動證得禪定。觀心會自動證得禪定——因為心沒有起與伏,非常穩定,心安住之後,自行集中起來。

如果福報和波羅密足夠,心集中起來以後,就會在禪定之中開發智慧。只需開發一丁點的智慧,聖道即會生起。聖道是生起在禪定之中而非其外。即便像我們這樣坐著聽法也可以生起聖道。比如在佛陀時代,聽眾們坐著聆聽佛陀講法,津津有味地聽,隨後就有五百位證悟初果,五百位證悟阿羅漢,等等的。根本沒有人在修習入定,為何就會證悟呢?因為在證悟的一剎那,心會自行進入禪定,就只是一剎那。

曾有一位導師分享:當他在坐著講法的時候,有一個剎那,心突然集中起來,切除了所有一切。當心從禪定中退出,他知道煩惱習氣已經斷除了。隨後他迅疾想到,剛才開示到何處了?回想起來之後,就繼續講法。

這位尊者是隆波的一位師父。他說,「在那個片刻,聽眾之中沒有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也許是因為那些聽眾都沒有將心往外送,都在非常認真的聽法,所以無人知曉。若是碰到心往外送的專家,就會知道:哦!尊者的心集中起來了!亮起來了!心往外送的人,能夠知道宇宙的一切,唯獨不知道自己,只知道別人。當時那些聽法者真的很棒,沒有人知道在尊者那裡發生了什麼。尊者的心轉變的時刻,聽法並沒有任何中斷,就僅僅是說話期間的停頓而已。就像隆波這樣,停頓時間長嗎?只是一瞬間,對嗎?電光石火一般,生命已經徹底轉變了。

因此,禪定會自行生起,無需顧慮會不會入定,屆時,心自動進入禪定。在佛陀時代,有些人一聽到法就斷除了煩惱,證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數不勝數,可以排很長的隊。事實上,他們是睜眼坐著聽法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卻視而不見,已進入內在去工作了。

我們慢慢去練習,有一天也會得到殊勝之寶。隆波看了看大家修行的整體趨勢,時至今日可以稱為「非常不錯」,我們的心已經變了——成為「覺知、覺醒,喜悅」的人。我們已經可以分離蘊與界。有人能看到名色的生滅,但一定要達到足量。

居士們的弱點是用功不夠持續,禪定不夠。所以,每天要在固定形式之中練習,這樣可以增加禪定的力量。平時也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之下多多觀照,除去工作中必需用到思維的時間之外,從醒來直至臨睡以前都可以實踐,用生命去修行,一定要證悟道與果。

現在如果懶惰,接下來,心就會越來越脆弱,因為已經習慣了軟弱。必須要忍耐一段時間。就像我們讀書的時候,想得到學士學位必須忍耐,對嗎?忍耐至畢業,就舒服可以去工作賺錢了。因此必須忍耐。居士的弱點是持續性太差,有時練習,有時放棄,藉口眾多:父親要往生了,丈母娘要出生了,等等的。各式各樣的理由,有點糟糕。

一定要用心修行,才可以獲得殊勝的禮物。接下來做禪修報告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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