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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從何來;如何離苦》5/6

隆波帕默尊者

 

經歷過這樣的情況嗎?討厭某人,一見面就覺得討厭。或是碰到某些臉,長得就像我們討厭的那類人,我們對他也生起厭煩。有過這種經歷嗎?比如有人長得像我們的情敵——三十年前,情敵搶走了自己的配偶,此人並非彼人,只是長相略像,就惹我們討厭了。我們沒有要刻意去厭惡,心能夠自行厭惡。同樣的,我們沒有刻意喜歡某人,心也會自行喜歡。

慢慢去觀心工作,心始終變化不停,這稱為「無常」,心不受控制,能夠自行工作,稱為「無我」。正是如此不斷地探究實相,持續觀察,直到有一天,智慧生起。

智慧也有幾個等級:初級智慧、中級智慧與終極智慧。據經典記載: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初果、二果兩類聖者擁有少許智慧,三果阿那含聖者擁有中級智慧,阿羅漢聖者擁有終極的圓滿智慧。因此,智慧有初級、中級與終極三個級別。

觀身,看到身不停地工作,不是「我」;觀心,看見心無常,不受控制,不是「我」。在起步階段會生起初級智慧,證得初級的法:「我」不存在。此身非「我」,此心非「我」,它們能夠自行工作。這並不是思維分析出來的,而是基於心徹見了實相而抵達初級智慧:「我」不存在。

一旦「我」不存在,是誰苦呢?身苦,心苦,再沒有「我」苦。誰在走?身體在走,不是「我」走;誰坐著?身體坐著,不是「我」坐著;誰在生氣?心在生氣,不是「我」生氣;誰在愛?心在愛,不是「我」在愛。感覺會與以往全然不同,因為「我」已被抽離出去。一旦「我」不存在,誰在苦?身苦,心苦,再也不是「我」苦。

初級智慧會有這樣的感覺——世間並沒有「人」,沒有眾生,沒有「我」,沒有他,有的只是始終處於變化之中的色法與名法。

如果繼續修行就會擁有中級智慧,將會自始至終的照見:身體不是「我」。那麼它是什麼?身體是苦,因為一直有苦在身上生起,呼氣也苦,吸氣也苦。試著深深地吸氣,讓它綿長,看看是苦還是樂?持續不停地吸氣,別呼氣,感覺到了嗎?身體苦。現在呼氣感到舒服,試著持續不停地呼氣,很快就又苦了。因此,吸氣苦,呼氣也苦,坐苦,走也苦,睡也苦,做什麼都是苦,身體有的只是苦。迷失的人以為身體是時苦時樂的,比如當下我們坐著,感覺到了嗎?一直動來動去。為什麼必須動來動去?因為會酸脹,身體有苦;或者有時身體發癢,我們會撓癢。為什麼必須撓癢?因為身體有苦,撓癢是為了減輕苦。從兒時起,一旦感覺身體酸脹,即刻變換姿勢;一旦哪裡癢,馬上撓癢,我們從未感覺到身體是苦,因為心並不在身上,對身體沒有感覺。

如果持續的感覺身體,看見身體行、站、坐、臥,看見它持續工作,不久就會看見身體真的是苦。根本找不到快樂,只有苦多與苦少的差別。如果心明白這點,就是抵達中級智慧,這屬於三果阿那含的境界——即第三階段的法。

假若抵達最高階段的智慧則會看見:心即是苦。這是最難洞見的。

我們禪坐感覺快樂,輕鬆、舒服。越修行,快樂越多,知者的心有的只是快樂。如果智慧圓滿,就會知道心即是苦。屆時心會自行放下心,並不是我們放下心,而是心自行放下心,苦的終點正在於此——心能夠放下心。

隆布敦長老開示說:心清楚照見心,是「道」。事實上,心清楚的照見心,是「阿羅漢道」,即是最後階段的「道」。

僅僅只是放下心,就能夠放下整個世間。如果執著於單一的心,則會執著所有的一切。開始只是執著心,之後便執著心所借居的身體,執著為「我」,執著——這是「我的家庭」,這是「我的財產」,這是「我的朋友」,這是「我的敵人」,等等。

倘若放下了單一的心,就放下了全世界,至高無上的自由就在於能夠放下心!是以智慧放下,而非以「想」放下,「想」放下,是放不下的。

慢慢去用功。修習任何一種禪法訓練覺知自己——心迷失了,知道;心緊盯了,也知道。及時的知道,心是輕輕鬆鬆的觀者,觀身體行、住、坐、臥,身體呼吸,它不是「我」;心自行工作,它不是「我」。一切都是臨時的,快樂是臨時的,痛苦是臨時的,好是臨時的,貪、嗔、痴也是臨時的。頻繁地照見實相。

觀身,觀的是當下一刻。試著移動手,感覺到了嗎?身體在移動。我們只是感覺的人,只是觀者。而不是這樣(尊者演示),則是錯的。如果臉是這樣(尊者演示),就不正確。要以平常心,平常心不會有沈重感,如果心不正常,就會在胸口感到沈重與憋悶。用平常心持續的感覺。吃飯時看見身體在吃,不是「我」吃;洗澡時看見身體洗澡,不是「我」洗澡;移動的是身體而不是「我」。慢慢去用功。

最好的心,是平常而普通的心。平常而普通的心會變化不斷——時苦時樂、時好時壞。我們有覺性緊隨著去知道,就會看見快樂是臨時的,痛苦也是臨時的;好是臨時的,壞也是臨時的。所有的一切全都即生即滅,這稱之為開發智慧。

慢慢的去觀。但是觀心有三項原則,分別針對觀之前、觀之中與觀之後三個階段。

觀之前,別刻意去看,一旦準備要觀心了,就刻意去看,這便無所可觀,一切都是空空的。不用找尋也無需刻意去看。讓感覺先生起,然後緊隨著知道。讓快樂先生起,然後緊隨著知道,而不是等著去看——快樂會不會生起?若是刻意去看——痛苦會否生起?貪、嗔、痴會否生起?心會空空的,無所可觀。

因此,觀心要讓感覺先生起才去覺知:讓生氣生起,然後知道生氣了;讓貪生起,然後才知道心貪;讓迷失生起,然後知道剛才迷失了。就是以這種方法去觀——讓感覺先生起,然後緊隨著知道。

當煩惱習氣在心中生起,覺性是不可能生起的,覺性不會與煩惱習氣同步生起,覺性在其後生起。因此,觀心始終是緊隨其後地觀,但必須是緊隨著去觀,而不是昨天生氣,今天才知道,這樣為時過晚。而應該——生氣生起了,有個「了」字,意味著生氣先生起,然後緊隨著知道。

這是第一條原則:讓感覺先生起,然後知道,別等著去看,也別找尋。比如隆波讓大家觀心,我們就會去找哪裡…哪裡…有什麼可觀,拼命去找,結果一無所獲。一旦碰到什麼東西,比如這個杯子,就緊盯它,以為是在觀心,心其實早已迷失去別的地方。第一條原則:觀之前,別找尋,也別想要觀。讓感覺生起,然後緊隨著知道。

第二條原則:觀的時候,遠遠地觀,置身事外的觀,別跳進去攪合,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才能看清一切。比如,觀看兩個拳手搏擊,作為觀眾很容易分辨出誰厲害、誰遜色。「為什麼他要把臉伸過去讓對方揍呢」,「如果懂得保護臉,就勝券在握了」。局外人很容易看清楚狀況。而若真與之搏擊,我們也許不是對手,根本無法看清局面。因此,觀之時,要遠遠地觀,以局外人的視角,以無得無失的心去觀,如此才能看得清楚明白。

第三條原則——觀之後,比如看見生氣生起,別跳進去干預,別評判「生氣不好」,別想著怎麼做讓生氣消失。又比如痛苦生起了,這不好,如何做才能讓痛苦消失?答案是——無需做什麼。

我們需要的僅僅是看見實相——生氣是恆常還是無常?一切即生即滅,是否屬實?我們需要洞見實相,而無需努力消滅與干擾各種境界與狀態。因此,觀之後,要以中立的心去知道,不迷失而對所覺知的境界產生滿意與不滿意。

上述內容就是觀心的三項原則。

第一,觀之前,別想要觀,別去找尋,如此將無所可觀。觀之前,讓感覺先生起,然後緊隨著知道。

第二,觀之時,以局外人的角度觀,別跳進去。就像站在高樓大廈上,車水馬龍一覽無余,是左邊還是右邊,共幾輛車,都盡收眼底。而站在馬路中央就看不清楚全貌。只能瞥見車從身邊飛馳而過。因此,觀的時候要以局外人的方式——無關己事,無得無失的去觀,就會看清楚實相。

觀之前,別想要觀,待感覺生起了,才緊隨著知道;觀之時,遠遠地觀,以無得無失的局外人的方式觀。

觀之後,別干預——而非遇見快樂,就設法想令之長久;碰到痛苦,就想著讓它消失。總想著「接下來要怎麼做」,其實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如其本來的知道。隨後就會看見——苦、樂、好、壞,全都生了就滅,僅僅只要看見如此的實相而已。我們要牢牢抓住原則。

隆波教得細緻一點,因為外國人很少有泰國人這麼多的學習機會,大家聽CD,看youtube很容易,但外國人需要有人翻譯,機會比不過我們。有時候大家覺得隆波偏心外國人,並非如此。隆波非常同情他們,他們的學法之路更艱難。我們有聽不盡的法談卻依然自身難保。他們就更難了,舉步維艱。別笑!也許有一天我們需要去中國或馬來西亞學法,也許不久之後,法將在泰國消失,這是說不定的。

還剩下二十分鐘,有人要做禪修報告嗎?

 

(法談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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