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個學生是一位比丘,練習毗婆奢那修法已經一個月左右。
阿姜念:你如何知道坐的色身或走的色身?
學 生:我只是用心知道。
阿姜念:你說的「用心」知道是什麼意思?
學 生:我知道我坐的樣子是坐的色身,我走的樣子是走的色身。
阿姜念:坐的色身或走的色身-是用眼睛看到的嗎?
學 生:眼睛只能見到顏色或形狀,而不能見到坐的色身等等。但心能了知坐的色身等。
阿姜念:當你知道坐的色身,你是用想像的或者其他方式?
學 生:我是用覺照得知是坐的色身。
阿姜念:想像或覺照-他們是同或異?
學 生:想像是在心中一再重覆告訴自己是坐的色身。但,覺照的方式是知道坐的樣子即是坐的色身。
阿姜念:對。
(隔天)
阿姜念:從你來這裏修到現在,覺得怎樣?
學 生:我似乎無法持續觀照身心。
阿姜念:能否持續觀照身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記住,你是否以正確的方式修行。不要去想結果,如果你有正確的因,自然就會有正確的果。修行正確與否取決於你對修法是否有正確的了解。如果你有正確的了解你會知道什麼是「覺照」。不了解什麼是「覺照」就不知道怎麼修。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預防煩惱,你就沒有正確地如理作意。如果你不如理作意你就不知道如何預防煩惱。
你修的時候那一樣觀察較多,是身或心?
學 生:身,走的色身。
阿姜念:為什麼?
學 生:因為走的色身比較容易觀照。它比較大,比其他姿勢更容易得力。
阿姜念:你想用走來觀照是因為對你較容易得力?
學 生:有時是,有時並非如此。
阿姜念:如果你用走的色身來觀照是其他理由(而非治苦的話),這說明你喜歡走的色身,你已經不是在修毗婆奢那了。告訴你要用行、住、坐、臥四種姿勢來修毗婆奢那,你知道為什麼嗎?
學 生:清楚明瞭這四種姿勢,並知道是苦迫使色身改變姿勢的。
阿姜念:當你改變姿勢的時候你怎麼知道你是否正確地如理作意了呢?
學 生:我必須知道舊的姿勢是苦,而且是身苦迫使色身改變姿勢的。
阿姜念:當你坐或走的時候,你知道你為什麼坐或走嗎?
學 生:是為了改變姿勢來治苦。
阿姜念:對,你的觀念正確。走,不是為了樂趣,為了見法或是因為走的姿勢較易得力,這些都不對。如果你的知見錯誤,你就不可能證得涅槃。錯誤的修法是不可能得到正確的結果的。
最重要的是你要特別觀照改變姿勢的時候,你必須清楚改變姿勢是為了治苦。你越能體會到為什麼改變姿勢,就越得力於毗婆奢那的修法。知道改變姿勢的原因能幫助你了解「苦」。你越了解苦,就會越想滅苦-除去對身心(五蘊)的執著。
你想從走的姿勢當中見法嗎?
學 生:是的。
阿姜念:你想從走的姿勢當中見到什麼樣的法?
學 生:當我走的時候,我覺得走的姿勢較其他姿勢容易得力,我知道是苦迫使色身去走,但我也覺得我想要走。
阿姜念:用貪念走路是不能防止煩惱的,這樣子煩惱會步步跟隨著你。如果你認為走路會帶給你好處的話,你是不可能見到法的。我說要從走當中見到法的道理是你必須知道走的色身是苦、無常、不實在的,而苦的感受是無法控制的。但是你還沒走以前就已經沒有正確地如理作意了,你認為走是好的,是實在的,因此煩惱早已潛伏在走路之中而障礙你見道了。因此如理作意對毗婆奢那的修法是非常重要的。
(隔天)
阿姜念:現在,你已經了解修法了。你相信行、住、坐、臥四種姿勢能讓你知道苦諦的道理嗎?
學 生:是的,因為苦諦隱藏於每一種姿勢當中,苦總是會產生的。而這種痛苦迫使色身改變姿勢。
(另一天)
阿姜念:你有妄想嗎?
學 生:常打妄想。有時妄想很多,有時較少。
阿姜念: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妄想嗎?
學 生:不知道。
阿姜念:因為在你打妄想的時候,你早已經偏離了當下了,你早已經沒有覺照力了。因此當下你失去了對身心的覺照力時,就打起妄想來了。
學 生:當我打妄想的時候,我怎麼回到當下?
阿姜念:你要知道打妄想的是「心」而非「你」。妄想也是法,你不喜歡妄想對不對?
學 生:對。
阿姜念:你的知見錯誤,因為如果你知道妄想對你是有好處的。當你知道妄想的時候,你就知道已經偏離了當下,可以再回來觀照身或心。你想讓心保持對坐的色身能觀照久一點對不對?
學 生:是的。
阿姜念:妄想是身還是心?
學 生:妄想是心。
阿姜念:當你知道妄想是心的時候,知道了就好,不要再繼續去觀照妄想心,因為心是非常微細的,對初學者不容易觀照。當你知道打妄想的時候,不要停下來去分析它。趕緊回到當下觀照坐的色身-如果妄想太強的時候就改變修的姿勢。
你想要讓妄想消失嗎?
學 生:是的,因為妄想不易察覺得到。它不像四種姿勢那麼容易察覺。
阿姜念:是的,心是微細的,初學者不容易起觀照。因為初學者正念、正知都很弱,所以常常打妄想。如果正念、正知保持在當下,你就不會打妄想了。你要提昇對身心的覺照力,那就是當下了。你必須知道正念、正知的特質〔註一〕,因為當你偏離了當下,就可以清楚地覺照到,並馬上回到當下。如果你因為常打妄想而感到懊惱的話,你將會因此而打更多的妄想。你想要讓妄想消失,但它並不會消失﹔因為,你不喜歡妄想,而這種摻雜厭惡心理的妄想會成為另一個妄想的助緣。不知道妄想也是心,會讓我們對妄想產生厭惡,而這種厭惡的心理卻會使我們無法回到當下。註一:正念知道姿勢而正知知道這是坐的色身。